忏悔
2008-03-25 16:29:00 作者: 来源: |
□济南高志娟令我至今忏悔的那件事情，是发生在我上小学二年级的一天。
那天放学后，我回到家，发现新买的铅笔不见了。当时，我爸住着院，借了一屁股债。跟妈要钱买铅笔的时候，还挨了一顿骂，妈妈还警告我要用半个月。
现在铅笔丢了，怎么办？我疯一样飞出家门，在路上找了好几遍，没找到，又跑回教室翻了个底朝天，还是没有。
这时，一位同学问：“班长，找啥？”“铅笔。你们见了吗？”“没有啊！”一听说都没见，我憋不住就哭了起来。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井底。
突然，“肥脑袋”晃了一下，我仿佛抓到了生的希望。
“肥脑袋”的名字叫刘学飞，他在我们班成绩最差，脸上成天泛着鼻涕风干后的亮光，不受人待见。
他曾借过我一毛四分钱，已经还我了。就权当没还吧！我抹掉眼泪，大声喊：“刘学飞，你过来！”后面诧异地挤出那个“肥脑袋”。我故作镇定：“借我的一毛四分钱，现在还我吧！”他用衣袖擦擦鼻涕：“我还你了！那天……”
没容他说完，我顿了顿，大吼：“哪———天？！还———耍———赖？！”他的鼻涕肆意流淌：“你———”同学们七嘴八舌：“快还班长钱……”
没人相信他。“嗖”一声他跑了。“走！班长！跟他爸妈要去！”被铅笔失踪吓得魂飞魄散的我同意了，浩浩荡荡一群人走在向刘学飞讨债的路上。
到了！我的脚步无比沉重，落在了队伍最后。同学以为我害怕主动敲门，他们就帮我敲。开门的是刘学飞的妈妈。
“刘学飞欠班长一毛四分钱耍赖不还！”他妈忙笑：“我问问他！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想逃，但来不及了。他爸跟拎小鸡一般拧着刘学飞的耳朵把他拖了出来。
他爸厉声：“当着同学的面，说！有没有欠班长的钱？”刘学飞坚持：“是借了，但还了！”同学们理直气壮：“他撒谎，问班长！”我被推到前头。他妈很温和：“你是班长，肯定不会撒谎，刘学飞到底有没有欠你钱？”
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。我百感交集。“她是害怕你们。”同学替我解释。他爸柔声：“别害怕，如果欠你的，我们就给你。”刘学飞带着哭腔哀求：“爸，我真还她了！”他爸愤怒：“闭嘴！同学，你说实话！”
所有的人都看着我，周围一下子静得吓人，我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。
没有铅笔，妈妈会打我；没有铅笔，完不成作业……想到这，我坚定地说：“是！刘学飞欠我一毛四分钱没还！”他爸妈理所当然地把钱给了我，并说了一堆抱歉的话。
同学们像胜利的将军一样耀武扬威地走了。我攥着一毛四分钱往小卖部走去，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。直到如今，那声惨叫仍在我耳边回响，挥之不去，折磨着我的良心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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